胡懋仁｜职业教育是培养工业化人才的重要领域

多年来，在很多人的内心，有一种几乎无法改变的理念，就是孩子一定要上大学。读了大学，才会有更好的前途。这话从很多方面来说，是很有道理的。然而时代发展到今天这种程度，这个理念也遭受到了不小的挑战。

主要情况在于，大学扩招已经二十六七年了，但是与此同时，大学的就业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原来人们所设想的、考上大学就一定能有更好的前途，这种观念似乎不太有更多的说服力了。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很多，但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在在于，时代的发展，科技的进步，网络与人工智能的飞跃，都在给今天的人们创造了更多的机会，当然也带来了不小的困惑。

曾经在中学教育中，有一个概念叫“分流”。这个概念对于那些学习成绩不太突出，甚至处于中游以下的学生，就是一种典型的歧视。他们能考上大学的机率很少，所以在中考时，他们就完全可能进不了普通高中，而只能进入中专、技校或者职业学校。他们被分流了，他们是没有希望进入大学的青年人，他们的未来被很多人不看好，在他们当中也有不少人有些自暴自弃，破罐破摔。他们进入中专、技校或者职业学校以后，不仅不再想读书学习，而且整天都在混日子。游玩打闹、玩游戏、抽烟喝酒、谈恋爱。有的人总是在不务正业，还有可能走上一条邪路。

这种状态，就相当于在放弃我们的年轻人当中很大一部分。这种做法绝对是错误的、有害的。那些没有上普通高中的青年人，只是在学习的路径和方式上，与那些将来要进入大学的同龄人有点不同，但绝对不能说这些孩子就一定毫无希望、毫无前途。

最近看到一些资料。有个进入职校的学生，其家庭殷实。但在一般人看来，这个富二代，一定是整天吃喝玩乐，不务正业。然而，这个孩子并不是那种样子。他一入学，就有明确的目标。他要做生意，但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他有规划。他经常关注社会上的经济情况，以及不同的人们，不同的企业都是如何在做生意的。他也开始阅读有关的专业书籍，而且专门找不同专业的老师请教。有法律的问题他请教法律学教师，有营销方面的问题就请教讲营销课的老师。他也经常到社会去，不是一般性的调研，而是多方面，更深入地了解社会中存在的这些实际情况。后来，他自己开了五家小店，还请自己的同学进店工作，鼓励这些同学也要有自己对未来的设想。

当然，他是个富二代，在资金调动方面没有太大的问题。然而即使更多的学生不是富二代，依然可以大有作为。他们不管对自己现在正在学的专业有没有兴趣，但是他一定要主动观察并且最终选择自己认为有兴趣，而且自己也在这个领域所所擅长的专业。在这个自己选择的专业确定之后，下面他就需要为了将来在这个领域里，自己想要有所作为，就要开始进行一系列的学习、考察、调研等工作。他也需要进入一些具体的企业中去实习。除了积累实践经验之外，更多地是去积累和扩展人脉。人们根本不知道哪块云彩有雨，哪块云彩没有雨。人脉积累和扩展到一定程度，这些问题就能很清晰地展现在自己的脑子里。

无论这一类学生将来是从事生产技术方面的工作，还是从事经营管理方面的工作，在积累的经验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他就会感觉到自己需要更进一步的学习。学习在这个时候，是他主动选择的必然。在积累了一定实践基础之后的学习，一定会有更多的自觉性和选择性。而且他也会更主动、更积极地把所学到的知识与他所从事的实践有机而且有效地结合起来。这样的学习效率会更高。

我们现在的中专、技校或者职业学校，就需要树立这个的教育理念。现实中没有一个孩子是应该被放弃的。他们只是没有在适当的时机，适当的老师、适当的环境把他们内心的积极因素充分调动起来。至少，即使不是百分之百，有个百分之六七十的中专、技校或者职业学校的孩子能够被调动起他们对自己未来人生的选择的主动性，那就是一大批非常不得了的人才。关键的问题，在于他们在读初中时，由于学习成绩不那么理想，于是他们就一直受到很不公平的歧视。这是教育中所存在的最大的一个问题。校长与教师的歧视与偏见，还有那些所谓学霸的傲慢，都可能伤害到这些孩子们，这种情况对于他们将来的成长极为不利。

我们的职业教育，无论是中等职业学校，还是职业高校，并不是所谓二等的，甚至是次等的教育机构。他们的位置，他们的作用，他们的功能，他们对社会的可能的贡献，与所谓名牌大学相比，并没有多差。即使在名牌大学里，也会出现为数不多的废物点心。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而我们的职业教育机构，如果树立了正确的教育理念，采取了正确的教育措施、育人理念，以及积极有效的教育措施，这一批孩子们发展的前途依然是无可限量的。而且在他们当中，有的人会有更积极主动的意识去深入学习，将来他们的成就并不比那些博士学位的获得者要低。

1968年7月21日，毛主席为《从上海机床厂看培养工程技术人员的道路》一文所写的编者按中写道，“大学还是要办的，我这里主要说的是理工科大学还要办，但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要无产阶级政治挂帅，走上海机床厂从工人中培养技术人员的道路。要从有实践经验的工人农民中选拔学生，到学校学几年以后，又回到生产实践中去。”毛主席还说，“中专生架子小些，实践经验多些。”毛主席当然不会贬低大学生而抬高中专生，毛主席的意思就是从实践中摸爬滚打出来的中专生比较谦虚，乐于、善于而且易于与普通工人相处。这种状态对于中专生在工作中的发明创造有着极大的好处。

虽然此后的工农兵学员进大学的做法，未必适合当时的中国。但是毛主席的这一思想也并没有被更多的人们所深入理解。对于今天的大学生来说，需要更多的实践机会，走进社会的机会，深入广大人民群众的机会。而今天的职校学生，也需要在提高自信心的过程中，同样需要更多的实践活动，更多的深入社会与实践的机会，提高相关的能力，还要掌握继续学习的主动性。

人们的主动学习是一个人生中都要经历的历程，即使拿到了博士学位，也要继续学习。那些没有更早地接受高等教育的职校学生，也有机会接受高等教育。这只是途径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我们的国家在发展，我们的工业化进程也需要不断地发展。新的科技专业、新的高技术领域，需要大量的、多层次的、具备多技能的人才。职业教育就是我们需要多种类、多层次人才的必要教育机构。从某种意义上说，职业教育所培养的人才，是我们整体人才库中一个非常重要的组成部分。我们有些上了大学的毕业生，总觉得找不到令人满意的工作，其中有一个原因就在于他们并不真的了解自己会干什么，自己到底擅长去干什么。如果他们能够扩展自己的就业领域，哪怕就是去直接到生产一线寻找自己工作的机遇，他们自身的就业并没有那么多困难。这其实就在于需要突破一些旧的观念，才能真正找到自己能够展翅高飞的那一片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