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戟|打伊朗:一场“对内导向”的对外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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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2月28日,美国与以色列在双方仍在谈判的情况下不宣而战,悍然对伊朗展开大规模联合突袭打击,不但“斩首”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和多个高级军事将领,也直接炸死了伊朗小学校里165名年幼的孩子……必须指出,美帝国主义一以贯之的霸道侵略行径,已进一步激起世界人民公愤,进一步暴露其残忍但虚弱的本质,也进一步把自己在败亡道路上加速了一程。

特朗普以“重大作战行动”之名,对外宣示矛头指向伊朗核与导弹能力,说是为了阻止伊朗核突破、稳固地区盟友以色列等。而从发动战争的常规逻辑动机来看,要在短期内使伊朗发生“政权更替”、对美以投降而放弃核努力,是美国难以实现的目标。这就导致了许多专家之前都认为,特朗普不会发动这场难以打赢的战争。但若把它放入特朗普个人政治轨迹与2026 年中期选举的时间坐标中,另一个逻辑便逐渐显现:这是一场高度“对内导向”的对外战争。

笔者认为:特朗普对伊开战,孰胜孰败并非那么重要。对伊朗开战,是特朗普为了规避美国中期选举结果不利,为了维持并加强自己总统最大权力,保留安全退路的重要铺垫之举。能够在适当的时机在美国国内实行半戒严或半军事管制化乃是特朗普最重要的决策考量。

一、面临中期选举,特朗普压力山大

特朗普在国内面对的是重压力叠加:一是中期选举结构性地对己不利。主流模型普遍认为,民主党在2026年夺回众议院的机会大,共和党至少面临“席位净失”的高概率局面。二是经济脆弱。关税政策的内生成本叠加能源与地缘冲击,使美国处在“低速增长+通胀随时反弹”的不稳状态,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触发选民不满而遭致败选。三是共和党内部分裂和“反特”情况加剧。共和党派本有以6:3占据最高法院大法官席位的优势,结果却以3:6的反叛(判)让特朗普的关税政策“违宪”。第四尤其重要:即其个人在任与卸任后的法律安全风险。由于特朗普卷入多起刑事与民事案件,中期选举失利将导致对他个人严格的立法限制,更激进的司法调查弹劾尝试。如弹劾成功或卸任后,特朗普极有可能面临牢狱之灾。

在这一框架和前景下,对伊朗开战便不只是“中东政策的延续”,更是围绕中期选举和个人命运的高风险布局:通过外部战争制造持久危机氛围,为未来在国内诉诸《Insurrection Act(乱法)》、实行戒严或半戒严化操作预先铺垫舆论与政治条件,从而保证特朗普无论中期选举输赢,都能维持甚至加强自己的总统权力,并为卸任后的豁免与安全创造空间。

二、制度工具:从启动Insurrection Act 到“半戒严化”

理解这场战争的“对内功能”,关键在于看清特朗普手中最具诱惑力的那件国内工具:1807年的Insurrection Act叛乱法》。该法允许总统在出现严重“叛乱、国内暴力或非法阴谋”且州政府无法或不愿维护秩序、保障宪法权利时,动用联邦军队或联邦化国民警卫队进入州内“恢复秩序”。 这为军队介入民政提供了在形式上合法的渠道,也是绕过Posse Comitatus即《禁止军队日常执法限制的最重要例外条款。

另外一个总统可动用军队的法律工具是“全国性martial law(军事戒严。但是,这个工具在美国宪政传统中几乎是禁忌词。全国范围内由军队接管民政、削弱司法功能,既无现代先例,又将面临联邦法院、国会以及州政府和军队高层的强烈反弹。在现实政治中,这样的尝试几乎等于宣告宪政断裂。因此,比全国性军事戒严”更容易采用的,是特朗普可以援引《叛乱法》,实施“实质半戒严化”路径:

过激移民执法或选举纠纷引起多起抗议骚乱和暴力事件;

夸大电视与社交媒体上高度可视的街头冲突,把局部骚乱描述为全国性叛乱。

对伊朗战争引发国际上甚至国内的恐怖袭击;

无限放大甚至虚构国际和国内“恐袭”的规模、严重性和可能性;

指控地方政府“软弱、共谋、拒绝执法”,从而宣称“他们失控了,只能由联邦军队恢复秩序”。

扩张DHS(国土安全局)ICE(移民局)等联邦执法机构在治安中的角色和权力;

调动联邦军队和调用州国民警卫队,在关键城市、选举节点和移民聚集区迅速地、常态化部署高度军事化力量。

实际上,特朗普在第一任期末和第二任期初已经多次“随口提及”或威胁动用 Insurrection Act,包括应对反警暴抗议、移民问题乃至反 ICE 示威,这些“试探言论已经显示出他对这项工具的使用偏好和想象空间。当前对伊朗开战,则提供了一个重新包装的机会:任何“恐怖主义袭击”所直接或间接引起的内部骚乱、族群冲突、选举争议,都可以被嵌入“战时国内敌对势力”“第五纵队”的叙事中,为未来启用《叛乱法》增添一层“国家安全”色彩。

三、情景视角:三种最可能路径

为了避免陷入“要么立即崩溃、要么一切如常”的二元想象,我们引入一个三轴情景:战争走向(顺利/胶着/失控)×经济状态(稳定/恶化)×中期选举结果(共和小败/中度大败),并从中挑选出三种最具现实可能性的场景,观察特朗普在各自情景下诉诸 Insurrection Act 的主观意愿、客观机会与典型借口。

情景一:战争胶着×经济大致稳定 ×共和小败——“慢煮青蛙”式风险

在这一情景中,对伊朗战争演变为长期、高强度但可控的地区对峙:零星空袭、代理人冲突与谈判反复交织,但没有出现大规模美军伤亡或全域战火失控。美国经济维持低速增长与温和通胀的脆弱平衡,失业率略有抬头但未引发系统性恐慌,通胀压力在容忍边缘徘徊。在这种环境下,2026 年中期选举对共和党的伤害更像是“修正性挫败”:失去部分众议院席位,可能丢掉多数,但并非历史性崩盘,与主流 generic ballot“广泛的投票倾向”)模型指向的“民主党略占优势”相匹配。

在此格局中,特朗普的主观动机依然是维持“强人总统”形象与防范法律风险,但紧迫感尚未全然爆表。他有足够空间在制度边缘行走,却不必立即以极端方式破局。真正的危险在于所谓“慢煮青蛙”:借助对伊朗战争的长期化,他可以持续强调“战时国家安全”与“境内恐袭风险”,放宽联邦力量介入地方治安的边界,在个案中试用《叛乱法》。某些城市若发生针对中东裔或犹太社群的暴力冲突、反战示威升级为打砸抢,白宫便有机会将之定性为“domestic violence”(国内暴力)乃至受外国势力煽动的“叛乱”,以派遣军队或联邦化国民警卫队“恢复秩序”。

就风险而言,这一情景不会一夜摧毁民主,却可能通过一连串“看似合理”的局部操作,逐渐麻痹美国社会对军队介入民政的警惕,降低法院与舆论对Insurrection Act 滥用的敏感度,为未来在更严峻情景下的系统性动用打下心理和政治基础。

情景二:战争胶着×经济恶化 ×共和小败/中度败选——“社会沸点”式高风险

第二种情景在战争层面与前者相似——长期胶着、战线拉长,但关键变量是经济明显恶化。能源价格受制裁与供应冲击上行,叠加关税与不确定性,使美国在 2026 年面临通胀再抬头、增长放缓与就业压力叠加的困境。 在普通选民感受中,“日子变难”“物价上去、工资跟不上”的直观体验,会迅速侵蚀对政府与战争的容忍度,选民大众的态度从“必要惩罚伊朗之恶的行动”滑向“拖累民生的昂贵冒险”。

在这样的经济与情绪基础上,中期选举更容易演变为对特朗普执政的惩罚性投票。历史上总统所在党在经济不佳与战争不受欢迎时往往遭遇显著失分,这一模式有再次复制的迹象:民主党在generic ballot(泛指性投票倾向)上的领先差距可能扩大,造成共和党在众议院的中度大败甚至彻底失去多数。对特朗普而言,这意味着两重威胁:一是政策议程和人事任命将面临更强制衡,二是未来调查与追责的制度平台显著增强,他个人及家族的法律风险被放大。

这种情形多会导致:社会抗议将呈现多线发展:反战游行、反通胀与民生示威、围绕族群与宗教的对抗,以及右翼和左翼极端主义的暴力事件交织出现。局部地区可能出现罢工升级、警民冲突、针对中东裔与穆斯林社群的报复与反击。这为白宫通过Insurrection Act 介入提供了丰富的“可见素材”:任何一组画面都可以在媒体上被包装为“国内敌对势力与外部敌国勾连”“试图在战时破坏国家团结”,从而把原本多元的社会抗议重新叙述为“叛乱”或“国内战争”。

在这一高风险情景中,Insurrection Act 的滥用不再局限于试探性的个案,而可能在多个州、市形成密集应用:在民主党的蓝州或摇摆州,以“州政府无力/不愿控制暴力”为由派遣军队,部分接管治安权力。形式上仍在法律文本之内,实质上则在削弱州权、压缩街头政治空间,制造一种“多点半戒严化”的新常态。在这种渐进而深刻的情景下,特朗普没有宣布全国戒严,却在事实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即“非常的军事化手段”嵌入了对美国的日常治理。

情景三:战争相对顺利×经济大致稳定×共和中度大败——“选举挫败驱动”的危险

第三种情景看似最“温和”:对伊朗的军事行动在官方叙事中被包装为“阶段性胜利”,伊朗的最高宗教领袖已经被杀、部分核与导弹设施(可能将)被摧毁,盟友协调基本维持,没有出现大规模美军伤亡或失控升级。经济维持勉强稳定,没有滑入衰退,通胀虽然不低但尚可控制。然而,民意对战争的态度并不热烈,更多是反对、忧虑和疲劳;对特朗普个人风格、关税与内政撕裂的不满则持续积累。实际上,这两天美国的民调已经表明,仅约25%–27% 的受访者明确表示“支持”这次美以对伊朗的联合空袭和导致哈梅内伊身亡的行动,但40%–45% 明确表示“不赞成”或“反对”。战争持续下去,选民反对的比例只会更高。

在这样的背景下,中期选举结果更像是一种“结构性纠偏”:郊区选区与中间州摇摆回到民主党阵营,民主党在众议院取得中度优势甚至重新掌控议程。但用特朗普的话术,这不是“我把国家带入灾难”,而是“我明明保卫了国家,却被精英与选民背叛”。这阴谋论式的诡辩解释——选举被偷走“deep state(深层国家操纵、媒体洗脑选民等叙事一应复活,并在支持者中迅速扩散。

与前一情景不同,这一格局下的街头张力十分强大,而更有可能集中在特朗普阵营:愤怒的支持者可能围攻州议会、选举机构和媒体,试图阻止不利结果认证;反方向的抗议则将这些行动视为“推翻民主”的暴动,两方对峙升级为更广泛冲突。在这种氛围下,特朗普最具诱惑的做法,是以“保护选举工作人员和合法选民”“防止暴力干扰选举结果”为名,在某些关键州或城市动用 Insurrection Act 或联邦化国民警卫队,事实上在选举过程与计票现场使用军事手段施加压力。

这种“选举场景化”的非常手段,即便规模有限,也具有高度象征性破坏力。它会让军队与安全力量的身影出现在最需要保持中立与公信力的制度节点上,把原本应由法院与选举委员会解决的争议,部分军事化为“秩序问题”。这样,每一次有争议的选举都面临“安全逻辑”军事接管的结果

四、“谁能说不”:制度与社会防线

以上列举的三种,都是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没有大败或特别失败的情景。无论现实发展落在上述哪一种情景,即使出现“大败”的状况,都完全无碍、甚至还会强化特朗普实行起码是半军事管制的条件。

美国“谁有能力对滥用 Insurrection Act 说不”是分析特朗普启动《叛乱法》风险与防范对策的关键。下面至少有五道潜在防线值得注意

联邦法院:在法理上有权审查总统动用军队是否超出“恢复秩序”的必要范围、是否侵犯宪法权利。但司法程序滞后、执行依赖行政部门,使其在高烈度冲突中常常被“既成事实”抢先一步。

国会(含共和党内“倾向制衡特朗普派):可以通过立法收紧Insurrection Act、削减相关预算、开展调查听证,对滥用行为施加政治成本。但是,其实际效力高度取决于选举结果以及共和党内部是否存在足够的“制度主义者”。

民主党掌权的地方政府与州长:掌握绝大部分日常治安权力,可以公开抵制联邦越权介入。但一旦联邦军队已经在地部署,州政府的拒绝往往演变为政治对抗甚至引发“内战”,需要极高政治勇气与社会支持。

军队高层:在文官控制的美国政府框架下,军队有责任也可以拒绝明显非法或违宪的总统命令。在实践中,更常见的是通过窄化命令解释、拖延执行、提出替代方案等“软方式”抵消总统的政治滥用,这一层的态度是极端情景中的关键不确定因素。我们已经看到,去年秋季特朗普召集了全球的美军高级将领开会要求效忠,并开始进行清洗。显然,特朗普对于军队的控制已经大大加强。

美国的媒体与公民社会:没有正式否决权,但可以通过信息公开、舆论监督和法律援助影响上述所有机构。但在战时或高度极化环境中,它们本来已经缺乏独立性和勇气,能否真正发挥作用决定或影响其他防线而呢?

结 语

以上的分析,把特朗普发动对伊朗战争视为中期选举与个人退路作出的重要铺垫,目的是作为美国总统,可以在中期选举当中、之后甚至在此之前,都可以在国内启动《叛乱法》而实行相当程度的“军管”。望读者们可以看到,这既不是阴谋论,也没有简单化为“所有问题都来自一个人”。

历数二战后的美国总统,没有一个是在任内不对他国发动战争、侵略、军事行动的(包括突袭、劫持和“斩首”)。特朗普的确有更强烈的个人动机、更愿意冒险的风格、和更激进但暗藏机关话术。但他之所以有动机、有机会把一场外部战争转化为内部权力工具,不但在于美国制度内部长期累积的漏洞Insurrection Act 的模糊宽泛,以及转移国内矛盾的需要等等而最重要的动机和根源是列宁所精辟指出的:“帝国主义就是战争”。

中国人民的伟大领袖毛泽东主席在1958年说过,“美国垄断资本集团如果坚持推行它的侵略政策和战争政策,势必有一天会被全世界人民处以绞刑。其它美国帮凶也是这样”。

谨写此文,希冀对特朗普今后八个月内动向有一定预测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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