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唯物史观第一次把辩证法引进到唯物主义理论当中来

每当我们说起马克思列宁主义的时候，总要说起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主要内容是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而且有人在讲授有关课程时，还要补充一句，先有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然后才扩展到历史领域，形成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如果只说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但是一定要说先有的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然后再扩展到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这个说法是违背历史事实的。

恩格斯在马克思墓前的谈话中提到，马克思一生中有两个伟大的发现，一个是历史唯物论，另一个就是剩余价值理论。恩格斯没有说在唯物主义历史观之前，还有一个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的说法。

在马克思主义之前，欧洲人的历史观全部都是唯心史观。即使是相对而言的、比较彻底的法国唯物主义者，在历史观方面，也是持有唯心史观的。虽然在法国唯物主义者那里，已经出现了某些唯物主义历史观的萌芽，但在他们整体的历史观上，在本质上依然是唯心主义的。一个真正完整的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是马克思第一个提出来的。

《德意志意识形态》是马克思与恩格斯共同撰写的。但是，对于唯物主义历史观，恩格斯一直强调，其中最主要的核心思想是马克思提出来的，是属于马克思一个人的。所以，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有关唯物史观的基本思想和观点，应该都是马克思最先提出来的。

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马克思考察了人类文明的发展历史，特别指出，人类社会完全依赖于物质资料的生产而存在和发展的。而且马克思还提出人类社会的两大生产，一个是物质资料的生产，另一个是人口的生产。两者缺一不可，而且在人类社会的历史发展中相互作用，有着密切的联系。人类文明的每一个发展，每一次进步，都是社会物质资料生产方式的发展和进步所导致的。人类社会的发展和进步都是由社会物质资料生产方式之中的矛盾运动所造成的。

这种对人类社会发展动力的发现，即对生产方式内部的矛盾运动的发现，也是马克思把辩证法第一次引进到唯物主义历史观当中来的重要贡献。从中我们就可以了解到。马克思主义的唯物主义历史观从一开始就是与辩证法紧密结合在一起的。对于马克思主义的发展史来说，最先来运用辩证法来观察和分析人类社会的，就是这种唯物主义的历史观。我们完全可以得出一个结论，唯物主义的辩证法最先产生于马克思主义的历史观之中。

我们可以说，正是在唯物主义历史观那里，马克思将唯物主义与辩证法有机地结合了起来。唯物主义的辩证法首先出现在唯物主义历史观当中，这是才是历史的事实。虽然我们今天依然可以用辩证唯物主义与历史唯物主义这种说法来概括马克思主义的基本内容，但绝对不应该理解为所谓从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再扩展到辩证唯物主义的历史观。这样的说法是完全不懂得马克思主义发展史的。

恩格斯在写《反杜林论》的时候，特别关注了辩证法在三大领域中的基本规律性的问题。即辩证法在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类思维，都存在着普遍性的基本规律。这种观点至今也是正确的。特别是，恩格斯关注当时自然科学的发展，经过恩格斯的大量研究，提出了自然辩证法的观念。这为后世的人们说起辩证唯物主义的自然观提供了较大的依据。

恩格斯在这个领域里的贡献，是把辩证法这种过去单纯的思辨方法提升为存在于三大领域里的基本规律的地位。这就是在自然界、人类社会和人类思维三大领域中，辩证法都体现出基本规律的本质属性。这使得人们对于辩证法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对辩证法的重要性也产生了一个新的感观。

然而，到了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物理学界发生了重大的理论革命。电子以及下之相关的科学新发现，对于建立在牛顿力学基础上的经典物理学，提出了强烈的挑战。而基于牛顿经典物理学基础上所概括的所谓物质的定义，也同时受到了很大的挑战。由于这一类的挑战，人们对于物质的传统定义产生的质疑。基于这种质疑，有人开始直接怀疑唯物主义。他们认为由于传统的物质定义不再成立，从而妄言哲学上的唯物主义也将不复成立。这种因为物理学革命而导致的对唯物主义的怀疑，使得有那么一些人对于唯物主义是否还能够成立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在那些人对唯物主义怀疑的过程中，也就会对建立在唯物主义理论基础上的马克思主义产生了进一步的怀疑。他们说，既然唯物主义都不成立了，那么马克思主义也就不能成立了。所以当时，在哲学界出现了一阵怀疑马克思主义、攻击马克思主义的歪风。列宁为了反驳这股子歪风，撰写了《唯物主义和经验批判主义》的伟大著作，从根本来来批判所谓时兴的唯心主义。在这部著作中，列宁提出了他所概括出来的物质的哲学定义。物质是标志客观实在的哲学范畴，物质是不依赖于人们的感觉而存在的，等等。总之，列宁所做的工作在根本上是在捍卫了唯物主义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中的基础性地位，对于那些攻击和否定马克思主义的唯心主义观点进行了坚决的驳斥。

列宁对于当时这种时兴的唯心主义的批判，极大地捍卫了马克思主义，维护了马克思主义在国际共产主义运动中的理论指导的地位。列宁的这个理论创新功不可没。这也确实是列宁对于马克思主义的创新和发展。所以苏联的理论家们，也包括斯大林，把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用辩证唯物主义和历史唯物主义来加以概括。这也就是今天我们依然沿用这一表述方式的由来。

但是苏联方面所提出的这一表述所带来的缺陷，就是掩盖了历史发展的真正事实，而让人们产生某种误解。似乎马克思主义是先有的辩证唯物主义，后来才有的历史唯物主义。这就把历史唯物主义的地位排斥到一个看起来不那么重要的位置上。这显然是存在一定问题的。对于今天的中国共产党人，乃至全世界的共产党人来说，唯物主义的历史观依然是我们进步战斗的重要理论武器。不能很好地运用这一武器，共产主义者们就无法与当今世界的帝国主义和国际资产阶级开展真正强大而有效的斗争。

我们今天在认识当今的世界，要分析帝国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本质，以及他们的发展趋势，要看清楚帝国主义走向灭亡的必然性，都不可能离开唯物主义的历史观这一基本理论以及与之相关的辩证方法。我们或许更应该让唯物主义的历史观归位到它在马克思主义理论体系中最为基本的、最为有战斗力的岗位上。或许，我们在对唯物主义历史观的研究上，也需要下更大的功夫，挖掘更多的宝藏，开发出更强大的战斗力。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