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看到一封信，确切说，是一篇用信的方式写成的文章，是这位作者在京东七鲜小厨吃了一顿饭后，给刘强东写的信（因为文章的来源是一张没有作者署名的图片，我不知道作者的名字）。
信中写道：东哥：你好！五一假期第二天，北京南站。我在你家七鲜小厨吃了顿饭。辣椒炒肉29块8，米饭3块，冰美式4块8。出餐很快，味道不差，吃得挺爽。菜单上还有黄狗猪头肉、酱豆炒鸡蛋、卷饼尖椒小鱼——宿迁味道，你的家乡味。说实话，价格亲民，出品利落。
但我越吃越不是滋味。
为什么越吃越不是滋味？不是饭菜质量不好，不是价钱不合适，这些都没问题，不但没问题，甚至可以说，都很好。那为什么不是滋味？
作者说他想到一件事情：我有一个朋友，在二线城市做社区快餐。七年开了三家店，味道不差，街坊认账。前两年生意还行，今年五一，他跟我说，不行了。不是口味不行，是外卖平台上的推荐权重突然被调了，单量直接腰斩。他想不通为什么。我说，不是你不行了，是你挡了巨头的道。他今年四十岁，儿子刚上初中，房贷还差十几年。他问我接下来怎么办。我答不上来。
到这里，我们知道作者说的滋味是什么意思了。作者的意思是，像京东这样的头部公司，像刘强东这样聪明的大脑，应当把自己的能力用在科技创新的星辰大海上，不要和街头的小商小贩争抢那个他们赖以维持生计的饭碗了。
类似的事情，其实正在各个层面发生。最近还看到有人讲现在在许多县城里正在发生的事情：
以前在三线小城，你吃饭，买衣服，老板收了你的钱，他也要吃喝，消费，养家，钱基本就在这座城里转来转去，一直内循环。但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主要就两笔钱往外流：第一大头是网购，你一付款，钱直接流向带货强的大城市，根本不在本地停留。第二是外卖，网约车，快递这些，看着是在本地消费，可平台都要抽水，一单直接抽走差不多三分之一，全都流向北上杭这些头部城市。就算给本地商家留了三分之二，架不住天天消费，频次太高。
问题是，这些被抽走的钱，再也回不来小城市了。
时间一长，县城里流动的钱越来越少，经济就没了润滑，看着就死气沉沉，凝固粘稠，干啥都没活力。
这不禁又让我想到一件事情：在非洲东部有个维多利亚湖，是非洲最大的湖泊，原本拥有极其丰富的生物多样性，尤其是丽鱼科鱼类，约有200多个特有物种，它们适应了湖中不同的生态位，形成了稳定、复杂的食物链。
20世纪50年代，为了增加渔业产量，人类人为地将一种大型肉食性鱼类尼罗河鲈鱼引入维多利亚湖。这种鲈鱼生长迅速、繁殖力强、食量大，在缺乏天敌的新环境中迅速扩张。结果是，原生的丽鱼迅速被尼罗河鲈鱼吃掉，超过200种特有丽鱼彻底灭绝。随着小型鱼类被吃光，鲈鱼也因为缺乏食物而体型变小、数量减少，生态由此崩溃。
我知道，说到这里，会有朋友说，您怎么不从就餐者的角度来想这个问题？像七鲜小厨这种有大公司背书，标准化经营，又物美价廉的餐食提供者，对于就餐者来说多好啊，不是比那些小食摊、小饭馆强多了吗？
我完全同意，我甚至认为，将来这些标准化的连锁店一定会替代街上的小食摊。而且我还相信，无论我们如何不习惯，不管别人心里是如何的不是滋味，无论在现实中有什么样的副作用，科技的进步都是不可阻挡的。这就是我们通常所的经济规律。
但在这同时，我们一定得明白，社会是一个由漫长历史形成的复杂的生态系统。在这当中，有一种精巧而又复杂的食物链，这个食物链是靠一种脆弱的平衡维持的。这个食物链当然不会一成不变，否则就不会有从农业到工业，由农村到城市。但即便是那些可以称之为革命性的演变，食物链都是在变得丰富。而今天，我们可能在面对一种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情景。
钱不好挣了，这是现在很多人工共同的感觉。对于其中的原因，我们过去从体制和政策上议论了很多。但我现在要说，我们不能忽略其中的技术因素。特别是我们在面对这一轮以人工智能为核心的技术革命的时候。
钱不好挣了，也许是我们面临某种趋势时最初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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