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志坤：从“钢”与“气”的关系看战争的三重境界

　　自从进入铁器时代以来，人类社会的战争就是钢与气这两种东西具体的组合与运用，它们各自的多寡强弱具有决定性的意义，很多战略家对此都有高明的评论，其中最著名的论断，就是毛泽东主席在抗美援朝战争中对敌我双方的阐述，美国人钢多气少，我军钢少气多。中国人民志愿军虽然武器装备落后，但在气上具有突出的优势，这是能够战胜美军的一个法宝。

　　正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曾经高度依赖武器装备优势的霸权国家，现如今也高度重视起气的问题了。据报道，特朗普政府的现任战争部长曾把所有美军将军叫回来开会，重点就强调要增强美军的勇士精神，而其陆军部长丹尼尔·德里斯科尔说得更加直白，他说，现在的中国的军事技术装备进步迅速，在很多方面追上甚至超过了美军，但是这可能导致中国军队会过度依赖高科技作战，而我们（美国）一直在锻炼士兵的勇士精神。也就是说，面对中国，未来美军所要发挥以及所依赖的并不只是武器装备，更重要还有勇气与士气。

　　这就意味着，现如今霸权美国的战争指导者们已经把所谓气摆在了相当突出的位置，他们正试图通过摆正钢与气二者的关系来重塑美国的战争宏图。

　　美国在战争问题上的动向历来关系世界的前景与未来，上述举措理应引发人们关于战争问题进一步的深入思考。可以这样说，有怎样的战争境界，就有怎样的战争现实，如果战争境界上不去，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高超的军事艺术与高明的战略指导。

　　任何事业都大致可分为三重境界：第一重，器物的境界，就是掌握与使用什么器物的问题，这是物质基础；第二重，制度的境界，就是在器物的基础上建立什么样的规章制度，也即习惯所称的体制机制问题；第三重，观念的境界，就是秉持什么样的理念观念，这是一个关乎指导思想与价值尺度的问题，属于精神灵魂层面的东西，具有根本性、决定性的意义。

　　战争这个事情也是这样，也可以将其按照上述三种境界来加以剖析分辨。

　　在第一种境界之下，所追求的是坚船利炮，即掌握现代化武器装备。世界上没有哪家武装力量不追求这些东西，没有谁愿意舍弃现代化武器装备而使用大刀长矛去战斗，所谓装备落后都是不得已之下的结果而不是有谁愿意做的选择。譬如中国人民的武装力量曾长期被讥讽为装备落后，甚至从红军时期就这样，但这样一种状态并不是闹革命的人愿意这样，而是没有办法别无选择之下只能这样，这导致中国人民的武装力量在这个境界层面长期滞后于人。但现如今中国人民解放军在这个层面已经赶上来并有了相当明显的超越甚至跨越。预计这一趋势今后还将得到进一步加强。

　　在第二重境界之内，所追求的就是人员力量的有机组合，如同下象棋一般，把车马炮、将士相等各种单元有机整合协调起来，使每个单元的功能都得以最大化的发挥出来。具体到武装力量建设上，就是编制编组的有机合成，以及非战时的日常演习训练，包括指挥部训练、战斗模拟训练、野外实地训练以及战场建设等。如果这些方面不到位，而是像有的武装力量曾经发生过的那样，或者庸懒散，或者搞商业经营忙于赚钱发财，或者游手好闲吃喝玩乐，则注定就要武备废弛、兵无战心，结果就是将塑造出一支老爷兵少爷兵，不管装备什么现代化的武器装备都无济于事，一旦遭遇战争，必将一触即溃。历史上大宋王朝的禁军，大清王朝的八旗军等都是这样，现如今世界上有些国家的武装力量也是这样，譬如沙特的王爷部队，虽然装备得美轮美奂，但却根本不是胡塞武装这支拖鞋军的对手。

　　在第三重境界之内，所追求的就是要用先进思想精神武装自己，包括用先进的思想观念指导战争，用高昂的士气去从事战斗，用高超的指挥艺术来从事作战行动等。人类历史上因为固执于僵化的打法而输掉战争的例子不胜枚举，譬如二战初期的法国军队，这支总体上躲在马奇诺防线后面指望再度重演第一次世界大战战壕战的军队，在静坐了四十天后彻底输掉，最后不得不举手投降。波兰军队也是这样，大规模使用骑兵纵队去攻击德国的装甲力量，这等荒唐的战斗行动成了经久不衰的军事笑料。所以，仅有现代化的武器装备不行，照搬照抄别人的体制机制也不行，还必须从上到下、彻里彻外地用先进的理念武装起来，如此才算迈进战争的最高境界。

　　在这个问题上，人民军队堪称模范。在那个从事革命战争年代，尽管人民军队武器装备十分落后，但在战略理念上始终执天下之牛耳，创造性地发明和运用了游击战、持久战、运动战以及人民战争、坑道战等，取得了辉煌的军事业绩，破解与粉碎了装备现代化武器的敌人的强大攻势，譬如抗战时期日本侵略者的大扫荡、囚笼政策、铁壁合围等，也譬如蒋介石反动派的围剿等，而敌人却始终找不到有效对应与抗衡的手段与办法，以致于他们愤懑之下，只能用所谓的人海战术这个词来污蔑，妄图以此贬低人民军队军事与战争艺术的水准。现如今也有些人跟风，说什么人民军队惯用人海战术，这完全是违背历史事实无知的呱噪。

　　正确认识战争的上述三重境界具有不可忽视的重要意义，这将给我们带来相当有益的启示，主要在于如下几点：

　　其一，要正确理解武装建设

　　国家和军队的武装建设内涵丰富，其中既包括有形的物质技术建设，也包括无形的制度机制建设，更包括无形无影精神灵魂与思想建设，三者缺一不可，必须全向发力、全般进行，而不能顾此失彼，攻其一点而不计其余，特别要正确处理武器装备和精神思想二者之间的关系，过于强调人的因素固然不对，但过于依赖武器装备同样错误，而必须统筹兼顾。简单地说，就是既要现代化又要革命化，没有革命化，所谓的现代化就很可能要堕落成为花瓶里的鲜花。

　　其二，要全面认识军事优势

　　军事优势是一种综合性的优势，并非取决于一二件新式的先进武器。人类战争的历史反复证明，没有哪件先进武器可以纵横无敌、包打天下，而是都有各自的克星与对手。因此，武器装备的技术优势只能是军事优势的一部分，也只是给赢得战争提供了一种基础与可能，而绝非必然。要想真的能够打赢打胜，让战斗的旗帜高高飘扬起来，还要靠士气，要勇气，靠大无畏的牺牲精神，也要靠高超的指挥艺术，简单地加以概括，就是英勇善战，只有一支英勇善战的武装部队，才为国家民族提供可惜信赖的军事优势，才能为取得战争的胜利奠定坚实可靠的军事基础。

　　人民军队之英勇善战可谓有口皆碑，历史说服力无比雄厚，但现如今所面临的问题是已经长达四十年未经战火的洗礼，现实说服力并没有得到应有的实证。

　　其三，要认清什么才是战略优势

　　夺取战略优势是大国的使命与责任，而没有战略优势的战争行动无疑于冒险赌博，典型的例子譬如1982年阿根廷收复马尔维纳斯群岛的军事行动，以及不久前巴勒斯坦哈马斯的进攻以色列作战活动等，要说哈马斯不够英勇，恐怕连它的敌人以色列都不认可，在英勇的基础上，哈马斯也相当善战，其具体的战斗操作相当艺术，但目前看哈马斯仍然免不了遭遇严重的失败，究其原因，最根本的还是没有战略优势，在绝对战略劣势的背景条件下遂行战争行为，失败就在所难免。

　　走向伟大复兴的中国理所当然要夺取全面的战略优势，这其中比较突出的是内外两个方面的政治优势，即对内要高扬爱国主义旗帜，团结全国各族人民，坚决打击汉奸卖国势力，清除腐败分子；对外要打造广泛强大的反霸和平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在这个问题上，要坚决批判两种不正确的观念，一是把经济优势简单地等同于战略优势，以及经济搞上去了就什么都有了。这等狭隘经济论贻害无穷；二是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中国不需要盟友，中国可以单挑世界。这等自大狂言要么出于愚蠢无知，要么就是出于居心叵测，也是必须加以祛除的坏东西。

　　最后的问题是，霸权特朗普当局为什么忽然间辩证地对待和处理钢与气的关系、要把气摆在突出的位置上了呢？难道他们改性改辙，不再重视先进的武器装备了吗？回答当然不是。真正的答案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他们要针对中国夺取全面的战略优势。因此，以战争的三重境界来对比中美军事力量，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视角，在相当程度上可以预判未来的胜负输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