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朋友、敌人和利益

在看待国际关系问题方面，有一句话经常被人们所提起。这句话就是：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利益是永远的。而且这句话被引用时，都说是丘吉尔说的。有人后来予以纠正，说这句话是19世纪英国政治家帕麦斯顿勋爵在1848年在下院演讲时说的。他的原话是，我们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是我们应当遵循的。英文原文是：We have no eternal allies, and we have no perpetual enemies. Our interests are eternal and perpetual, and those interests it is our duty to follow.

在当代国际关系中，人们引用这句话，往往是在背叛朋友或者盟友时，为那些无耻行为辩解时所说的话，甚至为了所谓一己之利，在背叛盟友的同时，还会与原来的敌人化敌为友。只要是为了利益，一切做法都是合理的、合法的，都是正当的。

从逻辑上说，以及从历史上看，国际关系中确实不存在永远的盟友或者朋友，也不存在永远的敌人或者对手。永远这个概念一定是非常模糊的。在现实世界里，不存在绝对无限的永远，所以永远本身都是相对的。然而，无论是在处理国际关系方面，或者处理个人与他人的关系方面，有些原则还是需要认真遵守的。如果这些应该遵守的原则可以轻易放弃，而不去坚守，那么很多事情就一定会被搞得天下大乱。而最终那个所谓的利益也将会受到损害。

在现实的国际关系中，如果两个国家认为双方发展友好关系，有利于各自国家的发展和利益，那么两个国家结成友好合作关系，确实有其必要性。如果双方都签订了友好合作的协议，那么一旦这些协议具有了法律上的效力，那么双方各自都要严格遵守和履行。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如果有一方发现这种合作存在着某种瑕疵，需要做必要的修改，那就通过正常的渠道或者方式与对方协商解决。这样做不会影响双方的友好与合作关系。

但是，如果有一方认为其自身的利益需要损害对方来得到，从而断然背弃友好合作的协议，以故意伤害对方或者损害对方的利益而达到满足自身利益的目的，这种做法就很不地道了。这里，如果伤害他人的一方以所谓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而只有永远的利益来为他们的错误做法来辩解，那么这种辩解绝对是非常无耻的。这种辩解就是在背信弃义，就是不遵守契约精神。

在有的情况下，这样的背信弃义并不一定会达到满足自身利益的需要，只是纯粹要伤害对方，所谓损人不利己。这种情况也并不罕见。当年，苏联因为中国没有完全听从苏联的某些错误的要求，就撕毁与中国进行友好合作的合同，带走图纸，撤走专家。这些做法对苏联完全没有什么需要满足的利益在内，只是因为中国没有完全听话，就对中国下黑手，用最野蛮的做法损害中国和中国的利益。这种因为自身的权威受到挑战而完全不顾国际上必须遵守的交往原则，采取这种野蛮的做法，实在令人不齿。而且历史已经证明，这种为了所谓利益而背信弃义，并没有获得真正的利益，而且削弱了本来良好的两国关系。最终苏联也尝到了这种错误做法的恶果。后来，苏联最终走向解体，不能说与他当年恶意破坏中苏友好没有关系。

美国与中国虽然签署了维护两国正常关系的三个联合公报，承诺不支持台湾独立，承诺不向台湾出售进攻性武器，然而，美国历届行政当局，都一而再，再而三地违背他们的承诺，不断地向台独势力出售美国的军事装备，或者采取某种踩线擦边的行径来挑衅中国人民划下的红线。美国作为实用主义奉行的国家，连这种为了所谓利益的辩解都懒得说上一句能说得过去的解释，我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谁也管不了，谁也管不着。而美国历来所标榜的所谓契约精神，美国从来就没有打算认真实行过。

有人说，美国人签订了契约，并不是打算向签约的另一方负责。他们只向上帝负责，向上帝承诺。如果他们想要毁约，也不会向受害方道歉。他们只会表示，会向上帝忏悔。至于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向上帝忏悔，也只有鬼知道了。更重要的是，这种所谓向上帝忏悔，只是在糊弄那些同样也信上帝的国家和那里的人们。这种所谓忏悔，既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除了能骗人，一无所用。

中国在处理国际关系方面是讲信用的。我们答应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而且还要做得更好。国内有人指责我们这样做是太傻了。有些小国家，经常违约，也没少损害中国的利益，而中国对他们还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样子，对他们实在太客气了。

严格地说，这些不太守信用的国家，确实伤害了中国的利益，中国也并不是不追究，只是有的时候不想锱铢必较。不锱铢必较不是因为我们大度，而是这样做成本太高，不太划算。对于那些特别恶劣的国家，为了一己的私利，有意损害中国的国家利益，对于这样的国家，是绝不能随便放过的。有些事，在开始时，我们可能没有采取具有高强度的处理方式，但是这些损害中国人民利益的欠账我们记得很清楚。一旦这样的欠账积累得多了，我们一定会跟他们算总账。

中国在处理国际关系问题上，讲信用，履行承诺，这赢得了全球南方国家的好评和支持。人家也有懂得投桃报李的。我们做了初一去帮助别人，他们也就会做十五来回报我们。这样的情形在今天的世界上并不罕见。正是因为我们诚实守信，不走歪门邪道，我们在这个世界上的朋友就是会越来越多。中国人信守承诺，既讲情又讲义。中国人一个唾沫一个钉，在朋友遭到困难和不幸的时候，绝不会中途放弃，绝不会丢掉朋友不管。

尽管在这个过程中，有个别国家玩猫儿溺，坑害过我们，但是即使我们没有采取雷霆之怒去报复他们，他们也绝对占不到什么便宜。

相反，我们的这种做法却越来越多地得了更多的肯定和理解，也得到了更多的拥护和支持。一带一路实施起来难度确实不小，但是，由于中国人民的诚实守信的精神的支持，中国的这个战略设想，要想取得全球性的支持与成功，还是能够克服各种困难，从而得以顺利向前推进。

那种所谓不肯承认盟友的价值，只把自私的一己之利放在一切的首位，这样的人，这样的国家，成不了大气候。用中国的老话说，这样的人就是朝三暮四，朝秦暮楚，没多大点出息。只讲利益的国家，基本都是无情无义之国，不仅遭人厌弃，而且更会被人抛弃。

当年，英国帕麦斯顿勋爵所说的那句话，就是在为与北欧海盗相同逻辑的英国殖民主义者做无用的辩解。似乎一讲以利益为核心，就是天然正确的，就是天经地义的。然而我们都知道，殖民主义者的利益就是用广大剥削和被压迫人们的血泪所换取的。强盗就是强盗，强盗的逻辑永远都是绝对自私的。

今天美国在俄乌冲突上，在对欧洲的关系上，这种为了利益，其他都可以抛弃的做法，已经引起世人们的侧目而视。美国似乎并不在乎旁人的目光。但是美国的信用在迅速下滑，在更多地丧失。美国从中能得到什么利益，能占到什么便宜，都无法确定。这种急功近利的实用主义，已经让美国深受其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