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文｜沙特参战，胡塞封锁曼德海峡，全球第二条能源咽喉也要断了？

7月20日晚，也门胡塞武装发言人叶海亚·萨雷亚在马西拉电视台正式宣布：即日起对沙特阿拉伯实施海上封锁，“以封锁回应封锁”，禁令立即生效。消息一出，国际油价应声跳涨，布伦特原油一度站上90美元关口。几乎在同一时间，伊朗陆军发言人放出狠话，任何为美国盟友护航的舰船通过霍尔木兹海峡都将“遭遇毁灭性困难”；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更是公开定调，伊朗目前正处于一场“残酷的全面战争”之中。

短短一周之内，中东这盘棋局的性质彻底变了——东边的霍尔木兹海峡已经乱了，现在西边的曼德海峡也悬了。两条掌控全球近三成原油命脉的咽喉水道，第一次同时站在了失控的边缘。

沙特为何突然翻脸

很多人会疑惑，沙特和胡塞武装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怎么说打就打？这事得从头捋。也门内战打了十几年，沙特当年牵头多国联军介入，结果陷入泥潭，最终被迫接受停火。2022年3月双方达成非正式停火协议后，红海和波斯湾一度维持了几年的相对平静。但矛盾从未真正化解，只是暂时蛰伏。

真正的导火索发生在7月13日深夜。据多家媒体报道，沙特联军空袭了胡塞控制的萨那国际机场跑道，起因是一架搭载胡塞高层的航班从伊朗返程准备落地。胡塞武装认定这是蓄意拦截，随即用导弹和无人机反击了沙特西南部的阿卜哈国际机场，这是2022年停火以来胡塞首次正式对沙特本土动手。紧接着，沙特升级了对也门的军事行动，胡塞武装则在7月20日祭出了封锁沙特海上航运这张牌，四年脆弱的停火就此彻底破裂。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次机场遇袭引发的对等反击，但事件背后恐怕没这么简单。这段时间，美国和以色列已经对伊朗本土展开了持续多轮空袭，伊朗则以袭扰霍尔木兹海峡商船作为反制，逼得沙特原油出口不得不加大红海延布港这条替代通道的运量。就在这个节点上，沙特突然对胡塞动手，客观上确实配合了美国压制伊朗“抵抗阵线”的整体节奏——不管这是不是沙特与美国事先商量好的分工，至少从战场时机的高度巧合来看，外界很难不往这个方向去想。而美国国务院近期批准向沙特出售约20亿美元、两万套精确制导武器系统，这笔军售的时间点，也让人很难简单地把它看作巧合。

两条咽喉水道：霍尔木兹与曼德海峡，谁更要命

霍尔木兹海峡夹在伊朗和阿曼之间，是波斯湾唯一的出海口，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贸易要经过这里，沙特、伊朗、伊拉克、科威特、阿联酋等海湾产油国的原油出口几乎都靠它。这条水道的性质相对单一——主要就是运油，一旦被掐，最直接的后果是能源价格飙升。这段时间伊朗方面对霍尔木兹海峡的商船袭扰不断，据报道该海峡通航量一度降至近三周最低，仅剩个位数船舶通过，海湾多国股市因此集体下挫。

而曼德海峡的情况则复杂得多。它位于红海与亚丁湾之间，是地中海通往印度洋的另一条大门，全球约15%的海运贸易要经由这条航线，承载的不只是石油，还包括集装箱贸易、工业制成品，以及全球三到四成的化肥原料（硫磺、尿素）和海湾国家七成左右的粮食进口。也就是说，霍尔木兹海峡出事，冲击的主要是油价；曼德海峡出事，冲击的是从能源到粮食再到日用品的整条供应链。

更关键的是，在霍尔木兹局势紧张的当下，曼德海峡已经变成了沙特原油出口的“备用生命线”——延布港的原油装运量这段时间大幅攀升，走的正是红海这条通道。换句话说，曼德海峡原本就是“备胎”，可现在这条备胎也快没气了。

胡塞武装实际控制的也门西部领土紧贴曼德海峡北岸，这个位置决定了它有能力对这条水道施加实质性影响。而且据路透社此前报道，伊朗方面早已和胡塞武装通过气：一旦美军袭击伊朗电力等关键基础设施，胡塞就启动对曼德海峡方向的封锁行动。这说明伊朗领导的“抵抗阵线”内部的协同水平，已经不再是过去那种松散的各自为战，而是形成了东西两线可以联动施压的战略配合。

封锁如何落地，胡塞留了几分克制

眼下胡塞并没有把话说死，也没有直接对过往船只动手，更多是先亮出封锁姿态、留出观察窗口，属于“定向打击沙特”而非“全面关闭航道”的第一阶段。这中东博弈的惯例：谁都想达到目的，但谁也不想第一个把局面彻底搞僵。也有分析人士，比如查塔姆研究所的法雷亚·穆斯林提醒，胡塞这种“既能敲打沙特、又能避免招来美军空袭”的算盘，可能只是一厢情愿——一旦局势失控，胡塞自己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这种克制也是一种威慑，它意味着胡塞手里还留着后手。如果局势继续升级，从“定向封锁沙特港口”滑向“全面关闭曼德海峡”，那就不再是敲打某一个国家，而是把整个全球贸易体系拖下水了。

如果两条海峡真的同时封死，世界会怎样？

这才是眼下最值得警惕的情景：霍尔木兹海峡持续受阻，曼德海峡又被彻底封锁，两大能源与贸易咽喉同时失灵。一旦这种“双海峡锁死”局面成真，冲击大致会沿着几条线传导开来。

首先是能源市场。沙特的原油出口体系原本靠霍尔木兹与红海两条通道互为备份，两条路一起堵死，全球石油市场可能直接损失数百万桶级别的日供应量，国际油价大概率会脱离目前90美元上下的区间，向更高的位置冲击，此前已有分析提出油价可能上探150美元甚至更高的极端情形，究竟能涨到什么程度，取决于封锁持续的时间和范围，但方向上很难乐观。

其次是全球航运格局被迫重写。红海—曼德海峡这条航线一旦不安全，欧亚之间的班轮公司只能选择绕行非洲好望角，航程要多出一两周甚至更久，燃油成本、租船费用、战争险保费都会同步上涨。这最终会体现在每一张国际货运订单和每一件进口商品的价格上。

第三，粮食和化肥供应链的风险容易被忽视，但影响可能更深远。前面提到，曼德海峡承担着全球相当一部分化肥原料和海湾地区粮食进口的运输任务，一旦这条通道受阻，受冲击最大的往往不是海湾富国，而是本身粮食安全就比较脆弱的非洲、南亚等地区，间接推高全球粮价的可能性不能排除。

第四，宏观层面看，油价、运费、粮价同步上涨，容易形成典型的成本推动型通胀压力，叠加当前全球经济本就增速放缓的背景，“类滞胀”的风险会被放大，各国央行的货币政策空间也会因此变得更加局促。这种冲击不会局限于中东地区，而是会顺着全球贸易和金融链条扩散到几乎每一个经济体，包括那些看起来离冲突现场很远的国家。

当然，需要强调的是，“全面封锁”目前还只是一种可能性，而不是既成事实。胡塞的行动尺度、伊朗的联动态度、沙特和美国接下来的反应，都会决定局势最终停在哪个阶段。这也是为什么接下来几天，各方每一个具体动作都会被市场放大解读。

美国自己也被拖进了泥潭

美国这边的处境同样不轻松。原本美国的战略重心是往印太方向收缩，结果被以色列和沙特等中东盟友的安全诉求一步步拉了回来。美军已连续多晚对伊朗本土目标发动空袭，覆盖石油设施、电力系统、交通枢纽，也把打击范围推进到了伊朗西北部的大不里士一带，这是连接土耳其、通往欧洲的战略陆路要冲，明显有牵制伊朗后方、给北约添堵的意图。而美军自己在约旦的基地据报也遭到了袭击，损失不小。

继续打下去，美国国内的战争消耗和反战情绪会持续累积；真要体面收场，又要面对盟友体系松动、地区信誉受损的风险。这种进退两难，恰恰是伊朗和“抵抗阵线”目前愿意打持久消耗战的底气所在——时间拖得越久，对美方国内政治的压力就越大。

束语

胡塞封海、霍尔木兹和曼德海峡两条咽喉水道同时告急，对沙特而言，这是关乎国运的能源安全考验，穆罕默德·本·萨勒曼力推的“2030愿景”经不起一场旷日持久的消耗战；对美国而言，这是一场原本想避免、如今却越陷越深的中东泥潭；对普通人而言，油价、粮价、航运成本，这些看似遥远的数字最终都会传导到每一张购物小票上。

接下来几天最需要关注的，是胡塞的封锁到底停留在“定向打击沙特”这一步，还是会升级为全面切断曼德海峡，中东的火药桶一炸，没有人可以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