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又是温水煮青蛙的一年。或者换种说法,是酝酿改变的一年。
要说过去这一年没变化,但乡村确实在一年年老龄化,城中村的孩子们也在长大。
但要真说有什么变化,又像每年上涨20元的农村养老金,或者低廉但不失波动的粮价,变化微小得可以忽略不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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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倡导提高农村养老金或粮食价格的声量越来越大。但哀鸿遍野之际,我们更能理解,越是普惠性的政策、越难做大幅度调整,越是涉及到基层动员的政策、越难以落地。
2025年初,民政部联合多部门说要建立县-乡-村三级农村养老服务体系,在村庄层面要推互助养老,但我们亲自上手做过一遍就发现,很多村委会已经无力胜任这种基层动员的工作。越是空心化和老龄化而急需养老服务的村庄,越是如此。
3月,中央和国务院发文说要解决群众急难愁盼的问题,就社保、基本公共服务、教育、医疗、一老一小、多样化生活服务等方面提出了纲领性意见,但同时又嘱咐各地要量力而行,不要为了压实执行效果而层层分解和一刀切考核。
7月发布的《育儿补贴制度实施方案》才算是见真章,直接发钱鼓励生育。下半年,政策的重心整体则转移到了提振消费、扩大内需上,但在经济下行与消费降级形成的表层死循环下,却不触及基层劳动者的收入太少这个结构性问题。
这些事关民生的政策,谈遍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个人的生老病死,家庭的教育或流动。但基本的社会分配问题——劳动者的收入,却成为房间里的大象,政策仍然未见自上而下的处理,自下而上的改善行动也没有空间。
政策有心无力,甚或根本也无心,让这一年如温水煮青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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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从偶尔回村的年轻人和长期在厂里上班的朋友那里,我们听到了很多每况愈下的故事。网约车价格越压越低,工厂搬迁,公司裁员,农产品滞销对很多人来说,要维系眼前的生活已经很难。急难愁盼,有何出路?
虽然政策在关心,但生活等不了政策。政策不现身,就得家庭自己扛下来,代际分工、城乡两隔,老人留守家乡,小孩流动他乡。留守老人本来就是家庭顾不上、村庄管不了、社会不负责,没有农村养老服务,就近乎自生自灭;有了养老服务,留守老人就多一点兜底和陪伴服务。没有积分入学,流动儿童的上学就靠花钱解决、解决不了只能回老家;有了积分入学,那就积极争取积分入学。至于中青年的男人女人,在流动中是否能吃得消、身心状态好不好,完全靠个人和家庭消化,政策已经顾不上了。
其实说到底,我们所期待的生活,不就是一种面对这些问题不必太辛苦、甚至游刃有余的状态吗?我们所赞扬的社会,不就是在这些方面能够提供充足、公平的资源和选择的社会吗?
所以,民生政策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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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劳动者的困境而言,只有民生政策是不够的。
当社会上的大部分人都是靠出卖劳动力而活的时候,生活会也变质。我们每天打工、996,然后靠吃饭、睡觉、学习、娱乐、看病养生、学习提升,来恢复消耗掉的劳动力——这是我们心心念念的所谓生活,也是劳动力的日常再生产。
除了个体的、日常的生活,我们还要处理家庭的、代际的生活,如子女教育、老人赡养。我们抚养和教育下一代,让子女成为自食其力的人,就像上一辈通过劳动支撑起家庭、抚养我们成为具备劳动能力的人那样。这是家庭生活,也是劳动力的长期再生产和代际再生产。
对我们来说,生活是目的,是意义;但对控制着生产过程的人来说,那种叫做生活的东西就是劳动力的再生产,既服务于利润,生活本身也是消费市场、可以产生利润。银发经济、辅助生殖、国潮文创、消费补贴这些词既代表了资本的欲望,将生活变成可盈利的市场需求,也显示着政策的缺位,量力而行的民生政策得依靠引入商业力量来填补公共服务。
我们在工作(出卖劳动力)时被收割一次、在生活(劳动力再生产)时又被收割一次。以往,第一次被收割时所获得的收入还能支撑起第二次被收割,让我们的生活保持一些自主和喘息的空间。但2025年,大家普遍感到,快要撑不下去了。
撑不住就是崩毁,所以不得不撑住。
如果说自下而上改善劳动者收入的行动已不太有空间,而劳动又越来越不稳定,那么,生活要如何撑下去?如果暂时无法改变大部分人依靠出卖劳动力而活的结构,那么从普通人的生活/劳动力再生产(比如育儿/养老)出发,可以发展怎样的互助合作?个人和家庭的发展能不能有其他出路?在倡导公共服务均衡化的基础上,有没有更加自主、更具公共性的生活方案,而不是转向依赖于市场服务?作为关系到社会再生产的公共事务,生活/劳动力再生产能否通过更具公共性和社会性的方案来解决?甚至,想长远一点,再生产领域的互助合作与社会化方案,能不能进而发展为生产领域的互助合作、让我们甚至都不用出卖劳动力?撑不下去之际,这些问题比以往更加急迫、重要。
而留守的、流动的人们,在维系自身生活的时候也再生产着这个社会。因其无路可走,反而更能探索生活/劳动力再生产的社会化方案。是Ta们,让这一年有了一丝酝酿改变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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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年,我们在关心着从(流动)儿童到(留守)老人的所有群体,理解着人们生活的鸡毛蒜皮或严肃意义。我们在传统偏远的乡村做留守老人的互助养老,也在快速工业化的村庄推动流动儿童/女性的互助。我们在弥补缺失的公共服务、让流动或留守的人们的生活更有尊严,也在服务中与大家一起思考和创造互助合作的新生活。

留守乡村的老人们一起种菜

流动的成人/儿童成为公共事务志愿者
在大时代中,深耕作为小团体,我们选择生活的小切口做事,也希望回应社会的大问题。
2026,我们邀请你和留守的、流动的人们在一起。如果我们能让生活更自主,就能让人和社会的再生产更有公共性。反之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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