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懋仁：没有条件创造出来的条件与真正的条件

　　当年，在提倡工业学大庆的时候，大庆人有过这样一句口号，叫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然而在此之前的原来的口号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也要上。后来有人觉得这句话不太符合唯物主义的观点，没有条件怎么能上呢? 缺乏物质基础，那不就相当于唯心主义了吗? 于是就改成了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口号似乎符合唯物主义了，但是实际情况究竟如何，还需要具体考察和分析。

　　为了更进一步地说明这一点，再来看看大寨的情况。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初，大寨遭受到严重的自然灾害。在当时的情况下，很多其他地方受灾的地方，都会向上级申请救助，要么希望能给钱，要么希望能给物资。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些地区的人们就只能等待这些钱或者物资的到来，然而，大寨的党支部书记陈永贵没有向上级伸手，而是发动本大队的公社社员，自力更生，自己动手，艰苦奋斗，艰苦创业，大战狼窝掌，开垦荒地，自救天灾带来的灾情。最后依靠他们自己的力量，粮食生产获得丰收，他们也最终度过了天灾给他们带来的难关。毛主席对于大寨这种自力更生的精神非常欣赏，也非常赞扬。如果全国的农民，全国的人民公社社员都能像大寨大陆那样，遇到困难，不是想着向国家伸手，而都是在靠着自己动手和自力更生的精神，那么我们国家的农业生产一定会有很大的突飞猛进的发展。

　　按照人们通常的认知，大寨当时也没有什么条件。他们创造了什么条件? 人还是原来那些人，农具仍然是原来那些农具，只是大寨人不甘心等待各方面的援助，凭着自力更生的精神硬是闯出来一条艰苦奋斗的道路来。说他们创造了什么条件了吗? 似乎并没有什么比原来更充分的条件，也没有更为大量的支援。他们就是凭着两只手干出来的。

　　这才有了农业学大寨的号召。工业学大庆，情况也是一样。1959年，我们在松辽平原发现了大油田。全国的石油钻井队伍都一下子集中到天寒地冻的这个地区。来了就要钻探，就要干活。但是当时没有住的房子，而天气又非常寒冷，那么钻探的工作要不要展开，要不要真刀真枪地实干? 有的人认为，应该先把生活事情搞好，才能开展生产方面的工作。电影《创业》就反映出了这一段历史。在影片中，反派人物冯超就认为，如果没有把工人的生活搞得好一点，工人就无法真正开展工作。而电影中的周挺杉，现实中就是王进喜说，宁可少活二十年，拼死也要拿下大油田。他们不是要先生活，后生产，而是要先生产，后生活。如果要等生活上的条件都满足了再进行生产，那么大油田的建设就要拖后好几年。在当时国家紧迫需要石油的情况下，我们的石油工人根本就等不了，也不想等。在这种情况下，石油工人们才喊出没有条件也要上的口号。在当时的情况下，所谓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这句话，其中有条件要上自然没有问题。而所谓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在当时的环境中，其实要做到非常困难。几乎就是不可能的。没有房子住，能创造什么条件? 真正所谓的创造条件就是干打垒，就是挖地窝子。从某种意义上来看，这也算是创造条件，但是，这种所谓创造出来的条件，与人们希望的那种能住人，能防寒的房子完全不是一个概念。那就是凑合，就是吃苦，就是忍耐。实际上就是没有条件也要上的诠释。或许没有条件也要上的口号，不符合唯物主义的观点，而实际上的干打垒、地窝子也勉强算是创造条件。但这个所谓创造出来的条件，跟原来人们认为符合正常标准的条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东西。在这种艰苦奋斗精神的背后，还有一种只争朝夕的精神和理想。

　　在中国搞两弹一星的工程时，同样也是没有条件也要上的典型。在罗布泊的大戈壁里，也没有房子，即使有帐篷也只是少数的几顶。大部分人还是要住地窝子。所谓创造条件，只是不能让人们居住在露天。挖地窝子所创造的条件，跟能居住在正规建设的房子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在实际上，就是没有条件也要上。因为那个所谓创造出来的条件，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条件。或者也可以说，所谓创造出来的条件，和原来人们想象中的条件，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上的东西，而且相差得非常地遥远。但是人们一说起，创造条件也要上，给人的印象似乎就是这个创造出来的条件和原来人们想象的那个条件相差无几。而在实际上，二者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在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口号里，前面的条件与后面要创造出来的条件，两者之间基本完全不是一回事。前面的条件，在物质上要丰富一些，各方面设施要完备一些，而所谓创造出来的条件根本就是凑合，再加上创业者们的忍耐。说是创造条件，但是这种所谓创造出来的条件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条件。

　　大庆精神，大寨精神，两弹一星的精神，都是这种自力更生、艰苦奋斗的精神。在现实中，所谓创造条件，只是要做到满足生活中最基本的需求。这种需求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再低下去，正常的人们就无法生存了。如果生存就受到影响，那么再说搞生产也就没有什么意义了。然而，虽然说是最低的生存标准，但在现实中依然存在着很多困难和风险。这种所谓对基本生存的满足，往往伴随着对建设者们健康上的损害，伴随着他们要付出巨大的牺牲和代价。王进喜因为长期在艰苦环境中的奋斗工作，仅仅四十多岁就患有癌症，不幸过早离世。那一代人，像王进喜这样的工人阶级代表又何止成百上千。这都是中华民族的脊梁，坚忍不拔的脊梁。他们那一代人以健康甚至以生命为代价，把自己的一生都献给了祖国的社会主义建设事业。他们都有那种只争朝夕精神的共同点。

　　今天那些60岁以下的人们，大多数不是特别了解什么是大庆精神，也不是特别了解什么是大寨精神，也不是特别了解那个年代的自力更生和艰苦奋斗到底意味着什么。或许今天的人们在回顾那个年代的时候，总会挑剔一些当时所存在的瑕疵和毛病。挑毛病的事谁都会做，而且做起来也不复杂。但是要能在那个年代坚守下来，坚持下来，经受得住一切艰难困苦，可不是今天所有的人们都能做得到的。

　　今天，我们国家在各方面的条件比起六十多年前，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但是我们今天在工业化方面，在高新技术领域里，还有着一些短板，还有一些被别人卡脖子的领域。我们仍然需要自力更生，需要艰苦奋斗，需要只争朝夕。这种精神永远都不能丢。今天的条件再好，如果丢掉了这种精神，还是会遭受失败，还是会被人家卡脖了。所以还是那句老话，气可鼓，不可泄。

　　当然，在今天的艰苦奋斗过程中，我们需要保护好我们自己，保护好我们的健康，更保护好我们的生命。我们的艰苦奋斗还是要讲科学性。不能蛮干。然而，那最基本的奋斗精神是我们中华民族的灵魂，永远都不能丢掉，永远都不能舍弃。丢掉了那些最基本的东西，我们就什么都不是。我们的民族就一定会处于最危险的边缘。所以，希望年轻的人们要永远记住这一点，永远都要保留着那种让我们永远处于不败地位的精神。

　　（作者系昆仑策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来源：昆仑策网【作者授权】，修订发布；图片来自网络，侵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