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天要讲的题目是“市场化改革和营商环境”。但是根据主持人黄剑辉院长的要求，先讲几句有关1984年莫干山会的情况。这是1984年莫干山会全体成员的一张合影，刚才黄院长已经放过了。下面是1984年莫干山会的参会人员名单，一共有124位。名单有十来页，这里就不一一展示了。
1984年的莫干山会有哪些特点，我概括了几句话：
首先是一个讲真话的会。整个会上没有官话、套话、大话、空话。大家都在讲真问题。
二是一个讨论实际问题的会。大家讲的都不是空理论，都不是背教科书上的内容，讨论的都是中国经济面临的实际问题、改革中出现的实际问题、下一步改革要往哪走的问题。
三是一个不设条条框框和禁区的会。会上没有任何框框，没有任何禁区，大家畅所欲言，讲自己心里所想的。
四是一个不讲名誉地位、不讲资历学历的会。这个会是由几位年轻人发起，得到了一些官方机构支持。参会者都是先提交论文、经过论文评选选出来的代表，来参加这个会。当时在几家大报上发了征文启示，请中青年经济学工作者积极投稿参会。结果我们收到了1300多篇稿子，几麻袋装不完。然后评审组一篇一篇文章评审、讨论，最后选出来124位参会代表。所有参会代表在评选过程中，没有任何关于地位、资历、学历、名声的考虑，完全是根据文章本身进行评选。
五是一个民办官助、官民平等对话的会。当时最先发起这个会的几位年轻人（按现在的说法叫年轻人，当时觉得三十来岁已经算中年了），他们和各方联系，最后促成了这个会，得到很多官方机构支持。可以说是全力支持。浙江省委省政府把莫干山景区腾出来作为开会地址。省长到会致辞说，希望你们在山上好好讨论，讨论我们的改革开放应该怎么办。
最后，六是一个经过讨论、形成市场化改革共识的会。在会上，很多与市场化改革的有关重大问题，都是会上形成的共识。
下面，我说几句关于市场化改革和营商环境。
这次在这本书里，我和李爱莉两个人共同写了其中的第六章，题目是“‘十五五’期间加快市场化改革优化营商环境展望”。关于这方面更详细的内容，在我们的《中国分省份市场化指数报告（2024）》这本书里可以看到。我们这个市场化指数课题已经做了20多年，从2000年开始做，一直做到现在，每隔两三年出一份报告。2024年这本报告是我跟樊纲、李爱莉三个人写的。
下面简单报告一下我们新的市场化指数，一些重要的发现。这里展示的这个曲线是从1997年开始，一直到2023年，这26年的市场化总指数变化情况。可以看到，在改革早期，从上世纪九十年代到本世纪初，市场化改革还是以很快的速度发展，全国平均的市场化总指数是迅速提高的。在本世纪初，大致在2000年代中期，出现了一个相对放缓，某些年份出现停滞或者评分下降的情况，以后这些年大家可以看到，这个市场化指数有起有落，最近几年也有一定程度的评分下滑。
这张图是全国31个省市自治区，2019年到2023年的市场化指数排名。大家可以看到，按照2023年排名，排在最前面是浙江、广东、上海和江苏。这些省份在市场化方面是走在全国前面的。排在后面的主要是一些西部省份。这些省份相对而言，市场化进程还比较落后。在图上仔细看可以看到，从2019年到2023年期间，有不少省份市场化评分是下降的。从2019年到2023年，有11个省份（我这里说的省份包括自治区和直辖市），评分有上升，有20个省份评分有下降。
这张图是市场化五个方面指数的近期变化，是从2019年到2023年。这五个方面指数，一是政府与市场的关系；二是非国有经济的发展；三是产品市场的发育程度；四是要素市场的发育程度；五是市场中介组织的发育与法治环境。从图可以看到，有些方面指数出现了评分下降，有的在上升。
我们在市场化和营商环境的改善方面，发现有一个重要现象值得讲一讲。就是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相比，他们面临的营商环境还是有重大差异的。这里是2022年的数据，我们比较了国有企业和非国有企业的营商环境指数。这是全国几千份企业调查问卷所取得的数据。非国有企业的绝大部分是民营企业，其中也有少数外企。可以看到，总指数，非国有企业评分比国有企业差了0.24分。我这里说的评分，是从1分到5分的评分区间。其中，相差比较大的有几个方面：“政策公开公平公正”，非国企评分比国企差0.40分；“企业经营的法治环境”，非国企差0.39分；“金融服务和融资成本”，非国企差0.37分；“市场环境与中介服务”，非国企差0.27分。这说明，我们的营商环境是不是做到了公平竞争？这中间还存在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最后说几句，未来怎么办？
在我看来，未来在市场化改革和改善营商环境方面，突出需要解决几个问题。
第一，坚持市场化改革，建立公平竞争的市场营商环境，国企和民企要同等对待。
第二，在法律面前要人人平等，民营企业的合法权益应当得到有效的法律保护。
第三，市场配置资源，政府多一点服务，少一点干预。有些地方政府提出来，对企业“无事不打扰，有事不过夜”，就是说没事的时候不去打扰你，但是你有问题需要解决的时候，我不过夜，马上给你办，这是有些地方政府提出来的。我认为，全国各地政府都应学一学这一条。
最后，推进政府体制改革，从全能型政府向服务型政府转型。
我就说到这里，谢谢大家！
（作者系莫干山研究院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改革基金会国民经济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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